南海网、新海南客户端8月18日消息(记者 林文泉 实习生 张楚涵)明明是花钱买房、签了购房合同付了款,只因起诉时记错时间节点、诉状表述出错,一桩房屋买卖纠纷,法院最终认定为民间借贷。近日,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,明确司法裁判以诉状自认事实、后续书面确认文书为准,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,维持原审裁判结果,终结了这场持续八年、因自身诉状失误导致败诉的典型民事“乌龙纠纷”。
时间回溯至1998年,黄某看中海口一处在建期房,与开发商及负责人洪某达成购房合意。1998年1月25日,双方正式签订《房屋买卖合同书》,黄某当场支付10万元购房款,这笔款项占房屋总价款近九成,交易真实有效。
据黄某讲述,付款次日,开发商洪某以补开票据为由,让她签字确认材料。当时黄某疏于核对,草率签字后才发现,自己签下的竟是一份《借款协议书》。察觉被骗的黄某当即提出异议,要求对方退款或交房,可洪某以工地资金紧缺为由拖延推脱。后续多年,洪某多次出具承诺书,承诺还款或履约交房,却始终迟迟不兑现,房屋最终也未交付。
多年讨要无果,黄某无奈拿起法律武器维权。本该稳赢的房屋买卖纠纷,却因黄某起诉时的重大失误彻底扭转局势。
因时隔二十余年记忆模糊,黄某在一审起诉状中,错误颠倒合同签订时序,误将“先签购房合同、后出现借款协议”的客观事实写反,表述为先有借款协议、后签订购房合同。
这一处关键时序错误,成为案件最大突破口。法院依据诉状表述、结合后续借款协议、多份含“借款”字样的承诺书,直接推翻房屋买卖的基础法律关系,认定双方真实交易为民间借贷,案涉房屋仅为借款担保。
法院认定核心逻辑简单明确: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只为款项担保、无真实交房买卖合意,符合法律上“名为买卖、实为借贷”的认定标准。
一审、二审法院均判定,案涉10万元并非购房款,而是无息借款,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,本质是为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。因协议存在“逾期不还款、房屋由出借人处置”的流押条款,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,黄某无权主张房屋产权,仅能追索借款本金。
接连败诉的黄某难以接受结果。她认为,核心事实是先有买房合意、先付购房款,借款协议是对方刻意诱导签署,并非自己真实意愿。诉状时序写错纯属记忆偏差,不能推翻真实的房屋买卖事实,一、二审法院本末倒置,法律适用错误,严重损害自身合法权益,遂向海南高院申请再审。
面对再审申请,被申请人答辩称,双方书面协议、收款收据、多份承诺书均明确案涉款项为借款,房屋仅作抵押,黄某多年沟通中也多次主张还款,从未主张交房,足以印证借贷关系真实存在,原审判决并无不当。
海南高院全面核查全案证据、梳理案件时间线、核对双方陈述后,依法驳回黄某的再审申请。法院明确,虽然客观事实为先签购房合同、后签借款协议,但黄某起诉状自认事实与客观证据相悖,且后续多份双方签字确认的承诺书,均反复确认10万元为借款、房屋为担保。
结合司法规定,当事人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担保的,法院优先按借贷关系审理,原审定性准确。同时本案不适用我国《民法典》新规、一审不存在超审限违规情形,审理程序、法律适用均合法合规。
广东知恒(海口)律师事务所宣章欣律师解读,本案的教训在于当事人亲手签下的每一份文件,都可能成为认定法律关系的铁证。
本案中,尽管客观上是先签购房合同、后签借款协议,但黄某此后签下了多份载明“借款”字样的承诺书,反复确认10万元为借款、房屋为担保。这些由本人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,在证据效力上远高于其事后“当时没看清、是被诱导”的口头辩解。这也提醒每一位交易当事人:签字即自认,落笔前务必逐字看清文件内容。
就“名为买卖、实为借贷”的法律后果,宣章欣律师提醒,依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》,此类案件中当事人不能直接主张房屋产权,但并非“房财两空”。借款人到期不还款的,出借人可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拍卖房屋,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,价款与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多退少补。
宣章欣律师提醒,签订合同、确认书等文件时,务必先看清内容再签字,切勿轻信“补个手续”“签个字就行”等说法,一旦落笔,书面自认的效力往往难以推翻,维权成本将成倍增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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